楔 子
长安城,历代帝都。
到了唐朝便更为繁荣,
往来商客络绎不绝,有诗为证:
酒楼歌馆语声喧,彩铺茶房高挂帘。
万户千门生意好,六街三市广财源。
今日,远近闻名的长安城格外热闹,城西长乐酒店生意红火,伙计忙里忙外,招呼客人,不亦乐乎。
转瞬夜色已经降临,酒店内宾客也不见少,樱桃哥趴在窗台上,傻呵呵地望向护城河远处的皇宫。不知何时,护城河里远远地飘了一块亮晶晶的东西,像莲花彩灯一样,直到近处才看清,原来是一艘小帆船,这船比普通的船要小些,却在夜色中闪闪发光,船靠了岸,先走上岸的是一个怪兽,然后见一身材高大的男子骑上怪物,飞了起来。樱桃哥指着窗外大喊:“飞啦,飞啦,来啦,来啦”。
他的喊叫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不久,酒店内的宾客全都被门口进来的人所吸引。这人生的与常人不同,他身材高大,浓眉环眼,长发卷曲,白脸朱唇,更令人惊奇的是,他骑着一个似猪非猪,似象非象的怪物走了进来。想必樱桃哥看到的怪兽就是他了。
伙计小强上下打量一番,凭多年经验判断,这绝对是个有钱的主儿,于是,三两步并上前去,满脸堆笑道:“客官,我们这里有上好的西凤和全长安最好的厨子,您要点什么?”边说边抹桌子,请来人坐下。那人坐定后,环视一周,坐在近处的人才看清楚,他的眼睛像翡翠球,在烛火的映衬下闪着绿光,和夜行的狼一样。在座的无不称奇,却又不敢做声,只能静观其变。
这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小强不知所云的摇摇头。
正犯愁呢,从门外又进来个人,这人手执长帆,术士打扮,原来是算命先生袁天成,他坐到怪人前面空着的位置上与怪人又是一阵叽里咕噜,然后对小强说:“这位客官汉名楚暮云,是来自波斯的商人,要谈几笔生意,到贵酒店小憩几日。”
小强这下明白了,原来是外国人,无怪乎长相奇特。大唐如今已经从建国之初的萧条中走了出来,大力发展生产和贸易,吸引了很多外地来的客商,不过这波斯的男子倒是头一回看到,只听过波斯歌姬风骚,却不想波斯的男子也是这般风流。
小强应道:“我们这里尚有一间上等空房,就替客官备着?”
只见楚暮云直摇头。
小强不解地看向袁天成,袁天成又与波斯人叽咕一番后说:“这位客官说他需要两间上等客房!”
小强陪笑道:“客官还有朋友要来,可不巧了,这房确实没剩了,要有,我还不先给您留着。”
楚暮云仍然摇头,并面露怒色。
小强吓坏了,眼巴巴地又看着袁天成,袁天成无奈地说:“他还要个房子给他的当康住!”
“当康??是什么东西……”小强不解地问,话音未落,楚暮云已经一掌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小强小眼一转,有了,樱桃哥住的不就是间上等房吗?把个傻子赶走换个财神爷,老板一定会大大的有赏。于是,在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小强就做了个决定——一个让他后悔了很多年的决定。
小强说:“客官息怒,我想起来我们还有一间客房是我们老板给贵客留的,今日看与客官有缘,就擅作主张,将这房子予您的“朋友”住下。小强心想,当康一定是这楚暮云的心爱之人吧!可是,当他看到楚暮云牵着那头怪物走进客房的时候,小强发出一声哀鸣。而后的几天里,这个当康除了长得英武之外,习惯完全与家养的猪相同,却比猪更有力气,把个好好的房间拱的七零八落,房内搞的臭气熏天。
不过好在,一夜相安无事。
樱桃哥睡梦中被喧闹的声音吵醒,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自己身下并不是柔软的毯子,而是一堆柴火。昨晚小强和几个伙计生拉硬拽把他拖到柴房里,把自己住的房子让给一头猪,他感到十分沮丧。
说也奇怪,这樱桃哥明明是个傻子,却总有人为他出银子包他吃住,那人从不露面,老板还特别有交代,掌柜的看在银子和老板的份上待他还算宽展,而今日,来了个大买主,可不能得罪了,于是就把樱桃哥赶到柴房……想着小强的丑恶嘴脸,哥哥就黯然神伤、发起呆来……不过很快,樱桃哥又高兴起来,因为河岸边围边那个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樱桃哥是个爱热闹的人,他也一咕噜翻起来,凑过去,想看个究竟。
原来他们正对着一艘船指指点点,樱桃哥觉得这些人怪怪的,眼睛里露出的光芒似乎要这船拆掉放到自己家里,他扑上去,追打这些人,口里喊:“你们休想动它,它是我们家客人的船。”
在江边渔夫早已注意到这艘船,它通体镶着象牙和宝石,船帆是用黄金做成的,上面雕刻着古怪的文字和图案。船的主人把这么贵重的船停在光天化日之下,是何居心呢?渔夫心想,恐怕另有企图吧!是炫耀?还暗示?还是要让觊觎它的人垂涎三尺?“大概……”,渔夫暗笑道,此乃“负命者上钩来”。
长安西市车水马龙,好不热闹,波斯人溜着他的当康,买了些茶叶和土产,带上了船。他的船内摆满了名贵的药材,其他物品,大到方几,小到汤勺,都用黄金和象牙制成。他坐在舱内,砌了壶茶,品了几盂,迷着眼睛,弹起了一种带弦的乐器,乐声仿若天籁,“陇头流水,流离山下” 令人欲醉如狂,似畅饮美酒,如临仙境;“念吾一身,飘然旷野”似有美女相伴,眼花缭乱,赛天上神仙。弹毕,便回到酒楼。
波斯人吃完酒就上楼睡了,酒店喝酒的人也渐渐散了。夜色渐深,护城河两岸星光漫天,方寸山后传来悠扬的笛声,这曲子是三十条花柳巷间流传甚广的《西洲曲》: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阑干头。阑干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这乐曲在下弦月夜演奏却别有一番滋味。这时的楚暮云就站在窗前,望着蜿蜒的护城河,心里生出许多的感慨,中原女子的一笑一颦,一点点、一幕幕全都浮现在眼前,听到笛声,更是陶醉其中不能自拔,有人已靠近他的帆船却浑然不觉……
只见一个黑衣人卸下一块船帆就走,那帆也是黄金制成,必定价值连城。但是,楚暮云并没有追出去,而是了然得笑了,因为这个人卸走的帆不是一块普通的黄金帆,那块帆上面镶着无数宝石,其中有一块最不起眼的宝石,就是江湖中传闻已久的琉璃盏碎片。
(此处有坑.慎入...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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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不周山 于 2010-11-11 09:53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