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34 天前#2凤凰涅盘`轮回` 上上辈子。 我是天际的飞鸟,鄙夷地看向东海的鱼怪。 一群微小的生灵,终生只能呆在冰冷的海水内,无法像我这般在苍穹间自由翱翔。我高傲地笑。 前世。 作为惩罚,我成了东海的鱼。 抬眼仰望天空,我蔑视那里展翅的大鹏。一群可悲的生物,终日不知疲倦地往返飞行,仿佛炫耀翅膀上华丽的羽毛。我嘲弄地笑。 今生。 受到了严厉的惩罚,我成了飞鱼。夹杂在飞鸟与鱼类之间的兽。东海浅滩是我惟一栖息之地。 `五叶` “果真是你。” 那样的语气并非疑问,淡然得似是一句独白。 我懒散地匍匐在海边浅滩,仰头望他。 一只憨厚的熊猫,毛绒的嘴角挂着一抹和蔼的笑容。左掌捧钵盂、右掌持念珠,背后挂有一竹篓。竹篓上方的帆布遮住了他头顶烈日。柔顺光线下,他的容貌那般宁静祥和,仿若弥勒。 心底蓦然撩起某种异样的情绪,我不安地蠕动了一下身子,扑腾双翼,飞起。 莫明地在他身旁旋转一圈,他的气味,很熟悉。诧异着自己从未有过的荒唐举动,我从他身旁绕过。 “施主莫走,且听五叶一言。” 我诧异地回首,只见那自称“五叶”的熊猫双掌合十,向前微微鞠躬。 “施主,放下执念,天地万物皆可成佛。”五叶瞌起双眼,不缓不慢道。 我勾起闲散的笑,他是劝人皈依劝人为善的佛么?我不答反问:“你是何人?” “五叶,九华山地藏菩萨道场静听菩萨讲经、苦修正果的熊猫仙。” 他无欲无求的神态没来由地令我不悦,想了想依然淡漠道:“与我何干?” 忽然间的头痛欲裂,迷离之间瞧见五叶手中钵盂透出绚烂的金芒,他是在施展法术。我竭力想打断他,无奈双翼像似不属于自己的,扑腾几下后最终失去知觉...... `梦回`那夜的月似乎格外黯淡。伫立在洛阳城楼看远处的那对男女。从那天拂晓直至黄昏,喋喋不休的争执,终究在此刻相拥而泣。 那个无名侠女大概就是师傅的师妹紫衣仙子仙子了吧,而那连背影都有种张狂之感的独孤剑客就是转世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吧。万年的宿命纠葛,终究换得此刻永恒。 一阵颓唐的呻吟,有气无力。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只晓得那声叹息莫明地击打中心底某处最柔谧的角落。风有些凛冽。心揪痛。 我在一瞬间意识到他便是师傅青衣仙子仙子命我接近的那个飞剑侠,今夜到此就是来等候他的。 转过身,我首先注意到的并不是师傅梦寐以求的那件神兵斩妖,而是他发白的脸色,显然是受了重创。一手握着斩妖剑支撑重心,一手紧捂住小腹,指逢间涌出黑红的血液,是中毒的迹象。他以求助的目光望着我,最终颓然倒在我脚下。 前额汗水将他苍白的发丝粘在坚毅的面庞上,双眸紧闭,剑眉微蹙。滴落在地的血迹显得有些触目惊心。他昏迷着,从不离身的斩妖剑亦脱了手,孤寂地横在一旁。这时候是我夺剑的最佳时机,完成使命后师傅将会传授我虚弱系法术最高阶,含情脉脉。 出乎我自己意料,我并没有趁人之危,而是费了很大气力将他安置在洛阳城外的一所民居内。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违逆师傅的意思,或许只是为他的痴情所感。传言,他钟情于无名侠女,为她甘愿叛帮,半路劫下自己帮派送予斧头帮的锦盒,因此遭到全帮追杀。他为情所苦,长发亦是在一夜间变白。自从江湖传言飞剑侠寻得一柄斩妖剑复出开始,师傅时常鄙夷地说起他当年的事迹,说她觊觎他那柄斩妖剑已数百年,命我接近他,骗取那件神兵。 `救治`终于,他在服下我随身携带的第三颗五龙圣丹后苏醒了过来。 我尝试着用一种冷漠的表情面对他,无奈话还未说出口就已改变:“你还好吧?”温润的语气。 他看我的神情仿若熟识了多年。良久,他忽然将我拥入怀中:“霞,你终于记起我了。” 我勾起浅笑的嘴角即刻垮了下来。他怎么能将我当作另一个女子,怎么可以?我叫媚灵,而不是霞啊。他必定是神志不清,误把我当成了紫衣仙子。 狠狠推开他,“你好好歇息吧。”我抛下此话,将房门掩上退了出去。 我听到他独自惆怅:“我们没有来世,来世都已被换作今生的永远。” 那是怎样一句天荒地老的誓言,又是哪个女子如此有幸?我的眼角蓦然湿了。 `归家`不出一个月,他的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我没有借口再让自己留在他身边,其实我没有遵照师傅的意思骗取他的斩妖剑已是不对,还照料他多时更是大逆不道。 “霞,我送你回家吧?”他望着我展开笑颜。 我本想冷冷地回绝他我不是他所说的什么霞,然而我似乎根本没能力拒绝他的一切。我含笑点头:“好。” 一路走来,彼此都没有说什么话。我只觉得有一种熟稔的情愫在我们之间弥漫。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在离盘丝洞不远处,飞剑忽然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得瞧着前方。我顺他目光看去,赫然发现师傅伫立在洞口,满面怒气地瞪着我们。 望着师傅,又看了看身旁的飞剑侠,我进退维谷。我听到师傅用魔族才可听得懂的语言与我千里传音,让我趁他不备偷袭于他,师傅借机夺取斩妖剑。我含泪摇头,师傅您别逼我,我不能。不能。 “孽徒!”师傅怒喝一声,拔剑向我们袭来。 飞剑挥出斩妖,场面混乱不堪。剑气所带起的沙砾划破我的肌肤,我根本顾不得疼痛。我该站在哪一边,挣扎。 普通宝剑毕竟不及神兵利器,师傅已节节败退。恍惚中我听到师傅的叫骂声:“灵儿,还不快来帮我!”我看到师傅被剑气所伤,当空喷出一口鲜血。只是一刹那的反应,我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飞剑刺去。他惊愕的表情让我清醒过来,在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师傅的剑已划过他的咽喉。他望着我呢喃:“霞......霞......”他第二次倒在我脚下。只是,再不会苏醒。 肝肠寸断,那一刻我已没了任何知觉。模糊的视线中我忽然看见一幕幕过往的画面…… `记忆` 我是只修行千年的银狐,化为人形拜在盘丝洞青衣仙子仙子门下。师傅为我取名若霞。 那一年,我遇见了他,飞剑侠。生死相许。 师傅警告我,人魔是被禁止相恋的。飞剑说他从不信命,带着我私奔而逃。 我说,剑,我们如此逆天而行,是会永世不得超升的。 他道,霞,我们没有来世,来世都已被换作今生的永远。 我患得一种莫名隐疾,每日呕血不止。他劫下了自己帮派的锦盒,只为与无名侠女换取灵药。无奈丝毫不起疗效。他不得不将我带到方寸山,求他师傅菩提祖师相救。菩提祖师道,人魔相恋必有劫数,治愈我的惟一方法便是洗去我所有与飞剑相关的记忆,否则我命不久矣。 我奄奄一息之时,只依稀察觉到菩提祖师用飞剑的身躯作为引子在我身上施法。飞剑的一头青丝顷刻间化为雪白。 飞剑的吻落了下来。 我忘记了所有...... 视线重回到飞剑的尸身之上。我抬起泪眼,师傅,这是为什么? 师傅没有答话,只是在我面前施展起含情脉脉。我并没有去学那魔族最高阶的法术。我举起匕首朝自己的咽喉割下。 我拒绝飞升,宁愿堕入无休止的轮回...... `飞升` “佛说,你是我最后的一个心结。”五叶看着我,眼眸清澈,再找不到几世前情深的痕迹。“渡化了你,我便可真正成仙。” 我苦笑了下,“原来都过去了。” 他手中的钵盂一挥。我短小的双翼即刻化为绚烂的翅膀,飞升成了一只绝美的凤凰。我凝望了他一眼,终究舞动双翼,临空而去。 只是,真的都过去了么? 总有某个地方能容得下那个地老天荒吧。 谁又忘记了谁......[ 本帖最后由 幽怜草 于 2006-10-2 19:15 编辑 ]回复
7234 天前#3树`怜草 我在轮回里寻了千遍...... 前世你落下的泪,成了我永生的印记。 傲来圣殿。 空灵得不沾一丝人间烟气。清冷的气息凝结住我的情绪。 我只是一株草,琼芝草苗。女娲圣洁的塑像前默默绽开,无牵无挂。 那是怎样一对璧人。 男子一袭白衣、佩剑,傲视一切的眼神。女子粉衣紫裙,腰间的缎带随风飘飞起绚丽的舞姿,仿若流连尘世的仙子。 相互依偎而行,步入圣殿,他们走近我。 男子道:“终于寻到它了,呆会儿可以拿去交予四圣庄大小姐了。” 女子扯出一丝浅笑,带着某种不自然的神色。 男子欣喜之中,未曾留意她的异样。向着女娲的神像,男子许下与她天荒地老的誓言。 她凝望着他,那样洋溢的幸福似乎第一次令这冷清的圣殿有了生机。 女子极力维持浅笑的嘴角却溢出疼痛的姿态。我瞧见她姣好的面容被一股氤氲的绿色烟气渐次溢满。 一滩墨绿色的血液玷污了圣殿。从女子嘴角呕出。 男子蓦然转身,她早已摇摇欲坠。“怜!”男子惊呼,上前将她紧搂怀中。 女子苍白的唇缓缓道:“方才我中了那女人的断肠烈散。还好能支撑着陪你来到此处。咳......咳......我答应过会陪你来圣殿祈愿......不会食言......咳......” 男子紧搂着她,浑身轻颤,仿佛即将失去些什么。“别说话,没事的没事的。” “树,我不想死。咳......咳......我们还没要一个宝宝......你还没带我去修罗古城看夕阳......”女子终于不复平静,浅笑被啜泣所取代。 男子失控道:“会的,会的,都会的。”他发了疯似的扯断我的草茎,放入嘴里嚼烂,再一一哺入女子口中。 无色的汁液从我断裂的草茎涌出,无知无觉。 “没事的,此草能解百毒治百病。”男子喃喃地安慰道。 呵,我的神奇,那不过只是一个传言。 女子终究咽了气,仿若凋零的百合。 她死了,死在他面前,亦死于我眼前。 感觉不到哀伤。琼芝草苗无心,所以无痛无情。 他嘶喊着她的名字,痛断肝肠。 有那样一滴泪,从他眼角淌下,落在我身。缓缓渗入。灼热的温度几近刺痛我的肌肤。 一滴眼泪,承载几多情爱,几多悲恸。 浓烈的哀伤,失去至爱的痛。那一刻,蓦然体会。 当他抱着她失去温度的躯体离开圣殿时,我忽然想哭喊。 他的泪,给了我一颗释爱的心。 紫侠仙子问我,“是谁玷污了你?” 我答:“一滴泪。是一个男人的泪。” 她问:“你爱上他了?” 我没有作答。只知自己澄澈的心。 紫侠仙子忽然笑了,苦笑道:“其实你同我很像。你曾是观音净水瓶内的一株仙草,而我却是佛祖的一根灯心。当年我给了孙悟空三颗痔,他因此以为自己爱上了我。而今,一个男人留给你一滴眼泪,你却因此不复纯净。当年,佛祖给了我一个机会,我却宁愿做回一根无意识的灯心,因为他爱的并不是我。” 说罢,紫青宝剑忽然向我挥来。 闭上眼,失去知觉...... 寒冷,惊醒了我。 满面褶皱的老婆婆道:“孩子,要投胎转世么?” 我愣愣地环望四周。 地府。那眼前的老婆婆便是孟婆了。 蓦然醒悟,紫衣仙子的那一剑。 曾经佛祖给了她一个机会。而今紫衣仙子亦给了我一个机会。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孩子,你可以选择重新来过。”孟婆粗嘎却带有诱惑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一碗孟婆汤下肚。 眩晕。疼痛。重生…… 忘川河流内倒影的是谁的面容?长发、衣衫,幽幽的蓝色。 这妖娆的女子便是我自己。只是,为何我的眉心会有一枚水蓝的印记? 是谁说转生的人们会忘尽前尘的一切? 孟婆道:“孩子,前尘旧事都写在这三生石之上。知或不知,全凭你自己一念之间了。” 我看到了孟婆身后的三生石。 前世种种,忽然变得清晰。眉心的印记蓦地隐隐作痛,那原是他落下的泪。 我甚至不知道前世作为一棵草苗的自己对他有着如何的情愫。我只清楚地知晓,这一世,我必要找寻到那个男子。 长安,一面是繁华的集市。一面却是冷清的皇宫。 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整日,毫无头绪。 只记得那个女子临死前唤他“树”,只是,仅凭一个名字便可以找寻到他? 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的手捂着胸口,感受到自己起伏的心跳。压抑的疼痛,那便是思念的感觉。 集市中心的人在议论着江湖纷争:“无名帮与三界联盟对立的局势愈演愈烈,看来,树这次是铁了心要和智圣拼个你死我活了。” 树?! 挤入人群,我方才知道他们所言论的树是一帮之主。 决定一探究竟。 “无名帮岂容你擅闯?”几番周折,终于来到无名帮门前。只是帮派传送者死活不允我入内。 某个相貌奇特、头上长有两角的男子从帮派内走了出来,训斥道:“何事如此喧哗?”嚣张的气焰,那种幽紫色的外表似是与我同出一族。 帮派传送者唯唯诺诺:“回禀右护法,这个女魔执意要闯入我帮,小的只是履行职责阻拦她。” 那个被称为“右护法”的男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姑娘有什么事?” “我要见树。”我克制住一丝的恐慌,镇定道。 “哦?”那男子绕有兴致地问,“找树做什么?” 我倔道:“与你无关。” “呵。”他自顾自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树那小子什么时候在外面惹了一笔风流帐回来。”既而对我道:“进来吧,我带你去见他。” 鬼使神差的,我就如此踏入了无名帮的门户。 通往帮内的吊桥上,落叶飞花,剑气四处跳蹿。 某个男子在桥上舞剑,流光异彩,仿若新月的光华流烁在细长的剑锋之上。跳跃的,似是男子狂躁不安的心绪。 在望见他满头白发的时候,我几近绝望。记忆中的树不是如此摸样的。 右护法喊了一声:“树,有妹妹找你。” 树停下挥舞的长剑,转过身。 在接触到他冷淡的眼神之后,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是他!为了那样哀伤的神色,我才远离圣殿,投入红尘俗事。 “默,她是谁?”他问右护法,然后狐疑地看着我。 默哂笑道:“找你的妹妹,我可不认识。” 树不言不语,没有追问我的身份。 倒是默先问我:“小女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反而愣住了。世人都有名有姓,而我曾经只是一棵不为人知的琼芝草苗。我是谁?忽然想起那个在我面前逝去的女子,她叫做“怜”。 “我叫怜......”我顿了一下,“怜草。” 我分明瞧见他在听到那个名字之时眼里闪过怎样复杂的情绪。 我是彷徨却又狡黠的,偏要与他扯上如此一些些的联系。 树不免多瞧了我几眼,却还是冷淡道:“我并不认识你,你走吧。” 我闻言却不肯轻易离去,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默,希冀他能伸出援手。 “呵,树,我看不如留下她,好坏也是个转女魔。咱们正和三界联盟战得你死我活。毕竟多一个人多一分实力。”默怂恿道,“树,你看如何?”“你自己看着办吧。”树收起长剑,跨上白马离开。因为初涉帮派,默吩咐我处理些须简单的杂事。在帮派内锄草,或是替主管跑跑腿,搜集些不够用的药材。我问默,“为什么要帮我?”“你来找树,令我记起一个女子。她也像你如此傻傻地,来找我。没有理由。只可惜我始终都没有懂。”开朗如默,脸上居然闪过阴霾的神色。“呵,不说了。希望树能够明白吧。谁说爱一个人需要理由。”有些得寸进尺地问:“为什么我们帮要和三界联盟对抗?”“过去的就别再提起了,或许慢慢你会明白的。”默说,“无名帮的男子都有一段往事。伤痛。不敢回首。”初到长安,无处可留宿。我只好暂居云来客栈。夜凉如水。凉意渐次透入心肺,蔓延到全身,化为疼痛。紫衣仙子仙子的话语蓦然飘入我耳:“每逢深夜,如入冰天雪地之境,身若针刺般剧痛不止。那是对你的惩罚,亦是后路。没有结局的话,还是回圣殿做回一株无意识的琼芝草苗吧。”离开圣殿时,她对我的忠告。一分一毫,仿若锐利无形的尖针不留余地的刺入身体。冰冷刺痛。鼻翼酸楚,眼敛内似乎有一种温热的液体在流动。那是眼泪。只是,无论如何也落不下来。我不曾知晓流泪的滋味。这亦是一种惩戒么?紧咬着锦被,疼得累了,然后睡去。还有日后无数个日日夜夜在等待降临。穿梭在帮内,偶尔听到帮众的私语。树会和三界联盟帮主智圣势不两立的原因是缘于一个女子。树深爱的女子死于智圣的妻子燕雪之手。那是一场没有起因的无谓的打斗。树为复仇,在短时间内一跃成为江湖赫赫有名的人物,成立无名帮。树与燕雪的仇恨渐渐转变为与智圣的对抗,乃至整个无名帮与三界联盟的抗衡。树深爱着的女子便是怜吧。她在圣殿内远离人世,原是中了燕雪的毒。而我又是为什么而来?为了一颗失去至爱的已死的心?我不知道。为了取代怜在树心中的位置么?呵,她是圣洁的女仙,而我前世只是棵卑微的草苗,即便今世亦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魔。我不配。只要能待在他身边,我知足。“喂,那个小草,快进队伍去白骨抢妖王。”堂主把我拉进了队伍。不明所以,跟着一大群人声势浩荡地跑去了白骨山。树早已在那里等候众人。“三界有人偷袭!”不知是谁先发现了三界的帮众。接着便是一场混乱的激战。队伍全被分散了。是怎样深的仇恨会使得这些同世的人们如此相互厮杀。他对怜的爱有多深刻,这仇恨便有多深吧。厮杀的战火渐渐平息,两败俱伤。妖王也早已被他人杀尽。树吩咐几个三世高人带着帮众回帮。庆幸,我被拉进了树所在的队伍。“不好,忘记点香!”随着队长惊呼一声,面前出现了数只赤焰妖与麒麟兽。剑拔弩张的形式,向众人袭击。我施展着半生不熟的法术,总算与他们一同击退了妖物。最后一只赤焰妖做着垂死的挣扎,飞身上前向我扑来。我慌了神,绝望地闭上眼。两道血溅的声音。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树!我眼前浮现出他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赤焰妖的剑刺入了树的后背。默的长枪划过赤焰妖的咽喉。我已然愣住。树,居然为我挡住赤焰妖最后的一击。树的血湮湿了我的衣衫,我轻颤着问:“为什么?”“怜。”眼里闪过错愕的神色,他颓然倒了下去。他只是把我当作怜。江湖上盛传:树爱上了另一个女子,为那女子身负重伤。或许无名与三界联盟的抗衡也该因此结束了。呵,江湖之言的空穴来风。其实,树卧床养伤期间,不间断地吩咐下属刺探三界联盟的虚实。伺机反扑。我不敢去探望树。不忍瞧见他哀伤的眼神。不愿听到他用另一个女子的名字称呼我。心不在焉地锄着帮派内的杂草。树忽然出现在我身后,他的脚步声我听得出。转过身,尽力挤出一丝微笑给他,找不出合适的称谓叫他,所以只能道:“帮主,谢谢。你的身体恢复了么?”他不答,却道:“怜,你真的很像怜。你的笑、你施展法术时的姿态,几近一模一样。”“我不是怜,只是草。”我宁可不遇见你。他拥我入怀,手指抵住我的唇,不再让我言语。只是安安静静地凝视住我。我瞧见他眼里挣扎的神色,他的唇最终只落在我额头。然后他放开我,一言不发地离去。蹀躞在长安街集市,采集了些草药。准备返回帮派。忽被一个女子叫住:“哇,姑娘的头饰好生漂亮!”是一个很有英气、橘衣打扮的持剑女子。只是她如此突兀地与我寒暄, 我反而不知该如何回话。女子身旁的随从小声道:“夫人,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小的怕有无名帮的人偷袭,到时帮主怪罪起来,小的可没法担待。”女子不耐烦道:“没听说树最近重伤不起了么?我们堂堂三界联盟还会怕他们无名帮不成。”她。燕雪?!我在一瞬间醒悟到她的身份。“姑娘,不如我们商量下,你将头饰卖给我如何?三十万两怎样?”看来燕雪确是对我头上的媚狐头饰万分喜爱。见我不答话,她往上抬高价格:“五十万两?八十万两如何?”我依旧不答话,实则心头已生成一计。“夫人,我们还是尽早回去吧。”身旁的随从再次催促道。燕雪怒道:“你烦够了没?滚滚滚,让我清净点。我的安全自己会负责。”那随从终究无奈地离去。燕雪继续对我陪着笑脸:“那一百万两如何,这价已经够高了吧?”“其实这头饰不值钱,送给姐姐都没问题。”我开口,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只是,我初来长安,想去长寿村购买些药材,却认不得路。如果姐姐能带我去的话,我便把这媚狐头饰送给姐姐。”“呵,小事一桩,走吧。”她挽着我,带我踏上行程。期间,再三打探她的身份。直至确认她的的确确便是燕雪。一个很豪气、开朗却又带点刁蛮的女子。或许我与她可以成为朋友。然,她害死了树深爱着的怜。我们只能是敌人。僻静的长寿村。我摘下媚狐头饰递给燕雪,她捧在手中爱不释手。匕首已经从长靴内抽出,我站在她身后,向她后背刺下。只是那一瞬间的犹豫。燕雪轻灵地向旁躲闪。匕首只划破她的右肩而已。“你?!”燕雪惊愕地看着我。我蓦地一挥手,放出魔音摄心。分明觉得她的部分气血从我指间流走。燕雪踉跄倒退几步,隐忍道:“你是无名帮的人?!”我用默认作答案。正预备再次放出魔音摄心之时,我瞧见她的剑挥了挥。一阵墨绿色的烟雾氤氲在我眼前,甘甜的气息吸入鼻翼,浑浑噩噩。吸多了那墨绿色烟雾,忽然觉得一阵眩晕,甚或作呕。方才醒悟过来,燕雪早已不见踪影。无奈,我只好折返长安。当夜,针刺般的疼痛排山倒海而来之时,我又感到先前那番眩晕感与作呕感。我恍然记起那阵墨绿色的烟气。惨淡月光下,我瞧见自己掌心一抹墨绿的印记。燕雪的毒!呵,我的人世生涯竟如此短暂么?无名帮内热火朝天。“帮主带我们做完最后一次修罗就去转生咯!”帮众欢呼雀跃着。树凛然地骑在大象之上,停伫在帮外等候众人。又是一阵眩晕。我察觉到掌心的污痕正在渐渐扩散。只希冀能多留在他身边一些时辰。我走到大象旁,仰头问他:“树,能带我一起去么?”“嗯,上来。”他伸出手,拉我坐上象背。进入灵兽村惟一的知觉,寒冷。一时之间无法习惯。树轻轻拍去了我头发上沾染的雪花,“小草,你在雪地里很美。”我讶异地看着他。“跳支舞给我看吧。”他望着不远处傲立的那棵寒梅,“曾经,她时常在此处为我起舞。”我脱去厚重的长靴,赤脚踩在雪地中。脚底传来的寒冷令我眩晕。我几乎跌倒,却还是向着不远处的他回以一个笑容。树,其实你依然还是把我当作怜。她是女仙,可以用火法为自己取暖。而我,只是个女魔。我会冷。只是你不懂。看到他迷醉的微笑。我旋转着舞姿。然而,舞步却越来越沉重。树的微笑在眼前变得越发模糊,最终化为一片昏暗。我感到自己倒在了白雪之中,好冷……我听到树的惊呼声……半梦半醒之间,被人抱起,回到温暖的床铺之上。我觉察到有人搭上了我的手腕,为我把脉。默的声音:“断肠烈散。”我微微睁开迷蒙的双眼,默竟然朝我放了一阵法。仿佛身体里的精力被吸走。“你做什么?!”树发了疯似的揪着默,咆哮道。默挣脱开,“树,你冷静点!我只是用‘阎罗追命’吸去了她体内一部分的毒血,防止毒气迅速扩散!好让你有时间去寻北俱芦洲的千年寒冰与地府的血色茶花!”“照顾好她!”树风驰电掣般消失在我眼前。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树如此失去理智。第一次是在怜去世的时候。“好疼……好冷……头好晕……”我虚弱地呻吟。很久之后我找到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有人往我口中灌入热烫的药液。我不清楚那是什么,却喝完了一整碗苦涩的药液。在那样一个怀抱里,很安静很安全。我听到有人在我耳旁柔和地唤着:“小草……小草……回去吧,你在尘世太痛苦……”然后,我沉沉睡去。醒了。望向窗外,已经日上三竿。推开聚义厅的门,只有默一个人。我还没开口问。默已说:“树守了你一夜,天刚亮就离开了。应该是去地府转生吧,只是他把无名帮主之位传予了我。”我蓦然预感了什么。赶去地府。孟婆那儿已经空无一人。三生石上我寻到了树的名字,然而,为何在这之后还有一个“妖”字?孟婆道:“昨天,有一个孩子来地府寻找血色茶花,无意中瞧见了这三生石上记载的琼芝草苗的宿命。今早,那个孩子来转生了。他道,这一世执着于逝去的怨恨,错过了许多。来世,他愿化作一棵树,永生待在傲来国,陪伴着圣殿内的那株琼芝草苗。呵呵,傻孩子,放弃了三世的修为,宁为树妖。”孟婆问:“孩子,你明白么?”我道:“我来转生,只想做回圣殿的那株草而已。”一滴清冷的泪从我眼眶内滑下,我眉心的印记蓦然剥落。两者融为一体,终化为一块红色的石头。只有爱过、被爱过,人才会有泪。孟婆捡起那块红色的石头,“相思石,日后我会将它赠予有缘之人。”圣殿。我做回一株琼芝草苗。紫衣仙子问:“你终究还是没有得到那个男人的爱么?”我不答。望向殿外,我知道那里有人为我守侯。我嫣然一笑……[ 本帖最后由 幽怜草 于 2006-10-2 20:02 编辑 ]回复
7234 天前#7殇·蝴蝶 北惧的冰雪终年不化,天空永远是一尘不染的澄澈。 我已记不得自己在北惧停留了多久,背上翩翩舞动的翅膀成了这皑皑白雪间最绚丽的点缀。 大概是冰天雪地里呆久了,连心境都仿若止水。我不再怀念那些与彩衣、蝴蝶妹妹在一起嬉闹的时光。我以为自己已经和北惧融为一体,凝结不化...... 那是个飘雪的日子。他是个男魔,逆天魔。 以往总是无意中听到那些来北惧练级的女仙、女人、女魔们聊起飞剑侠,赞叹他的满头银丝、冷酷眼神。而我,却偏偏看到了逆天魔眼眸里深邃的冷漠,一种近乎邪魅的凛冽。 逆天魔带着只一转的猴精,跑200环。他头也不抬地把仙女姐姐嘱咐的五色飞石给我。我没来由地愣了片刻,语气失去往日的平和:“好久没见小仙女,不知道现在还好吗?如果你见到了就代我问个好。” 他不经意间瞥了我一眼,毫无血气的幽紫色脸庞上浮起一丝温情。他刚想开口却蓦地顿住——他被修罗突袭了。没有顾及那只被修罗附身的冰熊,逆天魔的眼神像着了魔似的吸附着我。猴精得不到他的指示,只能胡乱攻击着那些两角怪和白虎。 逆天魔的喉头颤了颤,低哑却温柔地唤我:“彩衣。” 我忽然觉得感伤,我道:“我不叫彩衣,我是彩翼仙子。” “你?”逆天魔困惑了。那只被修罗附身的冰熊却没有丝毫迟疑,扑上前只一招,猴精被打跑。接着的致命一击,逆天魔横倒在地。 之后,逆天魔消失无踪。天地间重归静寂。 我知道,他被传送去了须弥山。这对他而言未免有些可悲,一个强悍的男魔面对被修罗附身的怪物居然会无动于衷。他失了神,因为见到我,令他误以为是重逢了另一个女子,彩衣。 千年前,天宫蟠桃后园内飘舞着一群蝴蝶仙子,担负着为蟠桃花传粉之责。我与彩衣、蝴蝶妹妹乃是一母所生之三胞胎,修行千年,三人同为蝴蝶仙子之首。 逆天魔是在与同伴结队过九称时遇见彩衣的,当时的他是个不值一提的男人,逍遥生。彩衣只是隐在树后,羞涩地对他微微一笑。他们一见倾心。 之后几乎每天,他都入蟠桃园与彩衣相会。一切都甜蜜温存,如若没有彩衣的一念之差——彩衣为了助他早日法满转生,不惜以身犯险,偷盗了千年一熟的蟠桃王。 王母得知道此事,大发雷霆,下令将所有蝴蝶仙子逐出蟠桃后园,幽禁于凶险无比的凤巢3层。王母念在我们姐妹三人往日有功,遂将我们三人流放人间,分别驻守北惧、傲来、方寸三地。彩衣更是被剥除了他们之间的所有记忆。 逍遥生开始四处寻找彩衣。站在北惧的雪地里,我遥遥望见他冲入凤巢。人们议论纷纷:那个男人疯了一般的捕捉着凤三的蝴蝶仙子,直至他的宠物携带不了,他放生它们,继续新一轮的捕捉。他甚至翻遍了凤三的每一个角落...... 百年后,他转生做了逆天魔。长久的愧疚与沉沦使他堕入魔道。 从须弥山归来的逆天魔再次出现在我眼前。冰冷地语气,他问:“你?彩翼仙子?彩衣的同胞姐妹?” 我不否认:“是。” “彩衣在哪儿?”他的口吻不容违抗。 我冷冷地拒绝:“我不会告诉你。” 如今的彩衣只是方寸后山那只无忧无虑的蝴蝶仙子,宁和的日子又何必打破?或许我多少存有一些私心吧,谁说当年对他一见倾心的只有彩衣一人呢? 逆天魔对我放了一阵阎罗追命:“说!” 仿佛身体里的血液被吸去大半,我只感到寒心,紧咬着唇一言不发。 他失去了耐心,一把揪住我的翅膀,低吼:“她在哪儿?说!否则我撕碎它!” 我隐忍道:“我不知......” 剧烈地痛楚扯碎了我还没出口的字眼。他兑现了他的威胁,如此残酷地撕裂了我的翅膀。 泪水从我眼角簌簌滑下,被寒风凝结在脸颊。 或许恍惚间将我当作了彩衣,逆天魔伸出手掌想擦拭我的泪水。只是,在接触到我的前一刻,他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陷入昏迷。 我扯出一丝苦笑——几乎没有人知道蝴蝶仙子翅膀上的粉末能够使人忘情...... 许久,逆天魔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 我对他重复着那个任务:“好久没见小仙女,不知道现在还好吗?如果你见到了就代我问个好。” 逆天魔轻轻颔首,转身,离去......带走了我曾经的梦幻,却遗失了属于他自己的回忆。 恐怕这对谁而言都没法分辨幸抑或不幸了吧?我抬眼,北惧的天空依然澄澈。只是,我破碎的翅膀失去了飞舞的能力。 我会永远留在此地,或许这一直是我期望中的归宿吧。 我——永远只做北惧的彩翼仙子......[ 本帖最后由 幽怜草 于 2006-10-2 19:26 编辑 ]回复
7234 天前#8圆梦我叫释,认识梦萦的那一年我还只是个十六岁的男孩,刚刚拜入师傅门下,做了化生寺玄晦大师的关门弟子。 那天我与师傅坐在院中论禅,菩提树后一位妙龄女子隐隐现现,似乎在吸引谁的注意。片刻之后,那女子走到我们身旁,负手微笑而立。当时我真的还很年轻,正值情窦初开的年岁,我便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眉疏不画,自青于黛,颊淡未扫,更赤于脂,倾城倾国沉鱼落燕亦不过如此了。我凝望住她,魂飞千里。师傅却猛然睁开双眼,喝斥那女子离去。女子露出个俏皮的笑容,只一瞬间竟然消失了。 我被师傅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在那之后,我从师兄们口中得知“她”原来是东海渔村一条修行了几千年的飞鱼。凭师傅的功力,尚还无法将之收伏。 飞鱼名叫梦萦,正如她的容颜那般令我魂牵梦萦。梦萦总是不定期地到化生寺来,有时只是稍稍露一下脸,有时则会恶作剧地逗弄我和师兄们,连师傅亦不能幸免。师傅最钟爱的镂花木鱼就曾被梦萦扎了一个窟窿,气得师傅追着她斗了一个月的法,结果却是师傅的伽沙被毁去大半。 在师兄们愤愤地咒骂梦萦时,我却默不作声。我想她就像是一个爱捣乱的孩子,纵然偶而会让人生气,却只是个天真无邪的精灵。 光阴渐渐流逝,梦萦还是一如既往地来化生寺胡搅瞎闹一番,师傅照例与她水火不容。惟一改变的是师傅日益衰弱的身体。我开始了一种忧心。 出人意料之外,梦萦三个月未至。一日清晨,我到师傅房内请安,师傅细问了我练功的情况,末了,居然问起梦萦,得知她三个月未捣乱之后,师傅怅然无语。半月后,师傅身染沉疴,卧床不起。忽一日面色红润,下了床来召集众弟子,解惑传道,仿若平日一般。我大为震惊,知师傅并非痊愈,只是回光返照罢了。师傅却坦然视之,道是尘缘已尽,并不介怀。是夜,师傅屏退众弟子,不允陪伴。 第二日天明,我与众师兄到师傅房内请安时,发现师傅已逝于床前,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而失踪了多月的梦萦正漠然立在师傅身旁,她扫了一眼众人,无视我们的悲愤,灰影一闪飞出窗外。 我跪在师傅的尸首前,触到他冰冷的血液,我并没有哭。我暗自立誓,定要找到梦萦,为师傅讨个说法。然,梦萦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没有出现过。 直至我四十多岁那年,某日途经一地,救了一个被妖所惑的富家少爷,竟发现那妖是我寻了二十年的梦萦。 梦萦不惊不惧,将我引至一片花丛。“你师傅是我杀的。”没等我开口,她已坦言。 “为什么?”这三个字在我心中萦绕了二十年,虽是亲眼目睹,却无法相信师傅会是梦萦亲手所杀。 梦萦莞尔一笑,那一笑一如二十年前我初见她一般。她幽幽道:“她没有问我为什么,我却告诉了你——我认识你师傅的时候,他的年纪比当年的你还年轻。他一心求道,只是想成为像玄奘那样的得道高僧,那一直是他的梦想,我不拦他。他是人,我是妖,虽然我们从未谈及此事,但我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天地不容。你师傅他并不喜欢我,但他的功力一直不如我,每次我去找他,他也拿我没法。我陪了他七十年,看着他由年少到白头,却没有任何办法挽留住他的生命。我杀他,因为我救不了他,那不如让他死在我手上。我杀他,因为我恨他,恨他数十年修道终成空,却不愿让我陪他最后一夜……” 我不知该说什么。梦萦不是真心想杀我师傅,而师傅死于她手却是事实。我不知该不该除去梦萦,因我曾爱过这女子,如今亦是。 “想为你师傅报仇么?”梦萦双眸中有冷冷的笑意,她突然扑向我,叫道:“死在我手上的可不仅仅是你师傅。这二十年来,死于我之手的还有十来人。” 梦萦已不复当初那个只会恶作剧的天真女子,如今她已真正成妖。我手中的钵盂朝她头顶罩去,纵然心中万分不舍,但除妖毕竟是我份内之事。 她的额头淌出血液,眼角有泪,唇边却绽开一朵凄艳的笑容。“释,其实我并不想做飞鱼,我只是想成为一只蝴蝶,在烂漫山花丛中翩翩起舞……释,谢谢你成全了我……” 梦萦那双魅惑众生的眼眸缓缓闭上,身子瘫软下来。 蓦地,我想起来,她刚才那一扑,其实并没有杀意…… 我又忽然想起,自己的功力远不及师傅生前,而像梦萦如此功力的妖,我已除去多个……又一个疑问在我心中盘旋——师傅,您当真是没有能力除去梦萦么? 时光倥偬,我年近古稀之年,听闻方寸山上出了一位资质颇高的道士,虽只有年方二十八,却已远近闻名。我赴方寸山与 禅师切磋时见到了他,居然在他身上寻到了师傅的影子,我突然明白他是师傅的抬胎转世。这一世的他终究圆了前世的梦,终究能够潜心修道。 后来,我在方寸后山遇见了彩衣,那个容貌与梦萦如出一辙的女子。没有人知道她从何处来,又将往何处去。我突然知晓,她便是梦萦的转世,这一世的她同师傅一样圆了前世的梦,成为绚丽的蝴蝶。 天意弄人吧,两个今生近在咫尺的人却已前世尽忘,悠然地各自过活。是幸抑或不幸?芸芸众生,谁不是存活于自己编织的梦幻之中?所以,我成了化生寺的南柯梦使 ,为有缘之人一圆梦境。[ 本帖最后由 幽怜草 于 2006-10-2 19:29 编辑 ]回复
7234 天前#14只是某个人的 今生若不能一起,谁愿意来世等我直到我们永不分离? `静汐`她一袭蓝衣,青丝及腰,亦是忧伤的浅蓝色。她冷漠。持的刀亦冷。——江湖上传言的那个女子名为静汐。是的,我叫静汐。与他相遇的时候我不过初涉江湖。不了,或许那不该叫相遇,只是他来找我。只是恰巧相中了我。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选中的不只我一个。故事的结局又能有几许?曾经玩弄了太多感情,我只想找个女孩好好爱她。他说。呵。我只是笑着。爱这个字眼在你的字典里是否早已经泛滥成灾?他说,我爱你。语气那么漫不经心,神情偏却是专注的。我在思绪什么?我不知道。或许当时的脑海除了空白之外再无其他。只是从那天开始我与他之间便有了诸多纠葛。关乎爱恨,关乎情仇。再难忘记。 `槿汐`年少时的风深爱着槿汐。青梅竹马的恋人。年少无知的两人偷尝禁果。在腹中那个小生命被扼杀之后,槿汐听从母亲的安排,远走他乡。风追了,亦努力了,甚至威胁式的在臂上划了七刀。她未曾回头。我已记不得是在和他相识了多久之后知晓了这段过去。触到眼角心疼的眼泪。我问,你为什么要叫风呢?因为槿和白云说我舞剑的样子似一阵风。白云亦是他儿时一同长大的玩伴。嗯呢,我也叫你风。因为我总觉得你是我触不到亦无法带走的风。静。你说的那分明是我对你的感觉,你那么遥不可及。呵呵,我不是谁的替身,不要成为任何人的影子。你不是。如若能够选择,我宁愿不曾知晓你的过去。只有如此,每当你叫我”静”的时候,我才不会误听成”槿”。`锦汐`他的文与他的剑同样光耀。很久之后当负儿玩笑似的对我说起,原来一个男人的文采可以让人原谅其他以外的一切东西。我只是笑了笑,并不是因为他那句震撼的承诺我才爱上他的。多数时候,感情是不需要理由的吧。或许,从来都是。风惟一为我写过的那篇文是在我们分开不久之后被他亲手销毁的。是的,亲手,因我亦做过如此的事情。不让我与他留下任何痕迹。这些都是后话了。与他一起时第一次吃醋,是由于他写给锦汐的文。锦汐是那么优秀,她的文弥漫着华丽的忧伤。我亦写文,只是远不及她。我知晓锦汐是他的红颜知己。而当旁人饶有兴致的猜测,这文似是风写给锦汐的情诗。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我抱怨,你怎么从未曾为我写过文?呃……他无言以对是总是如此。日后他会爱上锦汐,再此之前就已埋下了伏笔罢。抑或如他自己所说,爱着从一开始爱着的那个人。`婚礼`风说。我们没有下辈子,来世都已被换作今生的永远。如此,是否叫做地老天荒?我愣愣地看着他。静,做我的妻。嗯呢,一生只做你的妻。婚礼精巧而隆重。他请来了两三好友。更有江湖上颇有声望的一对恋人,那是第一帮派的左右护法。漫天烟花中,我与他十指相扣。笑颜如花。很久之后,独自一人时,我总喜欢去月老那放上几支烟花。也许只是因为那天的烟花以绚烂的姿态侵入了我往后的记忆,而烟花间他脉脉的深情灼痛了我的双眼。只是一不小心,我已弄丢了那天的画面。`诅咒`婚礼的消息在江湖上传扬开。第一个女子找到我,说些闲言碎语时,我并未在意。当酒祭对我说出那些言犹在耳的对白时。我信了,只是不愿承认。我只是其中一个。酒祭说,他在对你说出那些甜言蜜语的同时,亦对数名女子说了。她说,姐姐因听闻你们婚礼的消息,醉酒从城楼坠下,至今未脱离危险。不会的。不可能。酒祭冷笑,已有个女子用半辈子的幸福诅咒你和风没有好结局。为了他,用一辈子不值得,半生已足够。双手已无力握拳,我扯出一个微笑,我和风会好好的。凄凄姐,事实真是如此么?我只是其中一个?凄凄是我初涉江湖时教我书画的一名女子,对我很是照顾。傻瓜,喜欢他就该相信他才是。她说,那小子是真的在乎你。风,你害怕诅咒么?呵,我五岁时,祖母为我请来一算命先生,那先生说我活不过三十五岁。亦说我是孤星命,注定孤独一人。什么宿命,什么诅咒。可信么?我们要在一起。很久之后,我们分开后再见。他说,我永远记得那次,当所有女子声讨指责我时,你义无返顾的与我站一边。我只是淡淡的笑,并不答话。呵,是啊。我曾经那么相信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只是。用半辈子的幸福诅咒你和风没有好结局……用半辈子的幸福诅咒你和风没有好结局……用半辈子的幸福诅咒你和风没有好结局…………我怕了么?`争执`负儿说,亲爱,我强烈反对你和风在一起。嗯?你是那么缺乏爱、缺乏安全感,而他是那样飘忽不定的男子。呃……我学会了他无言以对的习惯。换得的结果却是我和负儿三天的冷战。负儿与我是同门师姐妹,感情极好。或许,我与风最后的别离在之前某几个时刻都有所预示的罢。我和风开始争执。我们都是那样执拗的个性,不肯轻易向对方低头。他发脾气。那个男人是谁。那是我初涉江湖时候所认识的大哥,一些常识、战斗技巧都是大哥教导我的。你的意思是你大哥比我重要咯。……你一直都把我当成槿汐的替身,是不是?没有。你为什么总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因为你一再的提起。那都过去了。……`远行`静。我将独自远行。为什么?只是去寻找一种爱你的方式。你累了么?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不再是孩子了。只有你才认为我还是孩子。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知道他指的是三个字,那三个字我从未对他说过。嗯呢,我等你回来。`抉择`槿汐出现的时候,我是忐忑的。戒备的眼神,仿佛我夺去了她所拥有,抑或她将抢走我所有。他为你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你知道么,和你在一起他一直受到伤害。我……他坠马摔伤,面上有了疤痕,已经没之前那么帅了。把他还给我好么?我会等他回来。若他爱的是你,那我退出。若他选的是我,我不能答应你。在见到槿汐不久之后,我又遇见了白云。知道我是谁么?她问。云姐。你果然很聪明。我只知道槿汐和白云。既然槿已经找过我,那你就一定是云姐了。风为了你去了很远的高山,他有高原反应你知道么?我怕他回不来。现在只有你能劝得动他了。他说,他决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改变。我亦不能。我知道槿汐找你说了一些不应该的话,我替她道歉。她将与我一同离开这里。所以,风就拜托你照顾了。嗯呢,我答应你,一定好好照顾他。至今我都未能明白风为何要去那么寒冷缺氧的高原,寻找爱我的方式?我不知道。亦不必去探究什么缘由了。因我食言了。答应云姐的事情我未曾做到。一个决定,造就了日后伤人伤己的残局。`情书`天神在人间招募神使,神使的职责便是管理人间,将凡人的意愿传达给神。我只是太闲了,怕越多的时间越会让自己犹豫不决。我应聘成了神使。与我管理同一片地域的是另一个神使,木寸,字号无又大师。无又身为神使多时,深受众人爱戴。亦有不少女子倾慕于他。当我的情书散布开来,当众人恍然大悟的感叹着静汐成为神使原是为了无又大师。我触到眼角无动于衷的泪水。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风双目赤红的问我。是。你爱无又?是。他转身。我听到自己胸腔里碎裂的声音。觉不出来的痛成了麻木。何苦?负儿问我。我只是不想输。如若当时你求我留下。我一定会回头。一定会哭着告诉你我写给无又的情书,都是假的。我只是为了气你。只是为了向你证明我赢了。他没有,我亦知道他不会。我们都是那样倔强的人。只要能让他痛到,即便让自己遍体鳞伤粉身碎骨我亦无所谓。`藕断`雨,你娶我吧?我很认真的问,只是并不真心。当妖精姐责怪我不应该那样离开风、移情别恋无又的时候,当夏指责我伤害了风的时候,当她说风为我落泪的时候。既然做出了抉择,我不会让自己有所退路。雨,那个我和风在一起时,便一直在我身边的男仙。我亦知道他喜欢我。他带我闯荡,带我做天捉鬼任务。无微不至。曾经风还为他与我争执过。只是感情这回事,偏偏无道理可寻。付出,多数得不到回报罢。我只是想将这场婚礼当作逼迫自己伤害风的工具。既然当初你曾怀疑我喜欢雨,那么好,我现在干脆嫁给雨,这场游戏你自己亦没想到居然输给了雨吧。你想清楚了么?不要一时冲动。考虑三天好么?雨不安地问。我是那么感动。但亦仅仅只有感动罢了。期间,江湖上盛传风与其他几个女子纠缠不清的韵事。我淡淡的听着、看着,仿佛事不关己。只是仿佛。真的都过去了?负儿问我。都过去了。再深刻的伤疤,时间久了,亦只会留下淡淡的痕迹。呵,只是我还是忘不了呵。`丝连`当我以为与风之间再无任何瓜葛时。静汐?那个男子问我。我认出,他是风的大哥,飘渺。嗯呢,我是。知道风怎样了?那般喧闹的集市,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人群仿佛都静止了。如何?他身中奇毒,恐怕没多少时日了。我听到心死的声音,是安静。我却只说,让他多保重吧,我已经和他无任何关系了。你和风都是太倔强的人,不肯认输。呵,或许是吧,过去了再回不来。飘渺说,你在这等下。片刻之后,他再次出现,只是脸上蒙着面纱。有那样一瞬间,我差点误认为那是风。只是,他是不会再见我了吧。蒙面人一言不发,一路带着我前往灵兽村。我任由他牵着手,情绪起伏不定。为何他那样像他?他在修罗古城的第一座石桥上停下。他问,还没认出来么?说罢,揭开了面纱。风!我定在当场。我大哥也真是,开这么个玩笑。只让我穿着他的衣服去那里,还先不让我以真面目示人。我看到你,就什么都明白了。转过身,不让风看到我落下泪来。我该立即调头离开的,只是我太想了解他的近况。随他站在修罗城吊桥旁的那堆碎石碑旁,他说,蝶曾告诉我这处风景的名字叫,残。呵呵,她们之中,你爱的究竟是谁呢?凝若,并且我现在已陪在她身边。真如她所说,他只是怕寂寞罢了。……我几乎忘记了那天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大致是让他保重身体的话吧。只是从那天开始,我们开始接二连三的分分合合。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谈不上朋友,说不上恋人。只是,那样,暧昧。自那第二次、或是第三次再见的时候,他为我带来一束菖蒲。那是一种即使是在血雨腥风中亦会盛开得极其绚烂的蓝紫色花朵。它的花语是——执念者的幸福。即是,相信就是幸福。很久以后,他曾生气的问我,你根本就没在乎过我是不是?我在乎,只是不相信罢了。相信了就一定能幸福么?`婚帖`王说,我们结婚吧。你说什么?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你写的文我都曾看过。我仰慕王已久,但是景仰并不是爱情。然而,我们的婚帖依然散布开来。是的,我答应了王的求婚。很久之后,当有人提起,臣大哥看到婚帖时说,她是又在”报复”,想让风痛到而已。只是,为何要揭穿我?那时,我对风说,明天我要结婚了。他问,是谁?呵,你来了不就知道。当他看到婚帖时,问,王?嗯呢。我没有想到是他。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一定会去,我和王他们四人还有有些事情未曾解决。如若你是来闹场的,便不用来了。那是一场繁华的婚礼。人山人海。亦有那次婚礼时的那对恋人。之后那女子还成了我的蛮姐。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相遇真是如此奇妙。亦有烟花。只是不知为何,那日的烟花却那么黯淡。或许是因为人群拥挤令烟花都失去了光焰罢。我成了王的妃。他终究没有来。如若他来了,会如何?我不知道,假设性的问题从来都是没有答案的。`没有结局`那么的在乎,只是因为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每一次决心与他断绝,却总是鬼使神差地又相见。然后暧昧。争执。不欢而散。新一轮的暧昧。周而复始。我记得。与他并肩站在渔村时。他说。我时日不多。静,我现在才知道对凝若不是爱,只是喜欢罢了。让她离开我吧,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我不能我不能。我失控的哭喊,我爱你。呵,这句话你晚说了五个月。我记得。他说。我现在的错貌似是对你的态度变得暧昧不明,是我又再爱上你了?如若不能说服自己放弃,我怕再次沦陷。我记得。在他带我去月老跟前时,说,七天后我娶你。你可以继续选择做你的王妃。如果我只是其中一个,我不愿。是的,我承认我爱着锦汐,并且现在依然还是。不过我已断了和她所有的联系。呵。为何你每次都要告诉我另外一个女子?以前是槿汐,现在是锦汐。为何你每次都要先放弃呢?你认为自己及不上她们?我说了,不想成为其中一个。我记得。他带着生日礼物来见我。我却执意不肯见他,如何也不见。我说,死也不见。他等了六个多时辰。我却依然没有露面。他说,最后我将那条粉色的项链扔进了湖里。只是便宜了那湖里的鱼。我记得……我都记得……负儿说,你们都太倔强。或许是吧?结局有谁能未卜先知?我们没有下辈子,来世都已被换作今生的永远。这句承诺又将会是谁和他的见证?什么地老天荒。不到最后不会知道。或许。有。亦或只是某个人的地老天荒罢了。是的。只是某个人的……[ 本帖最后由 幽怜草 于 2006-10-2 19:41 编辑 ]回复